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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言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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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4

零碎 6


各位新春好!

***

上个周末去Boston看了一场宇多田光的演唱会。场地叫做Paradise Rock Club, 通共来了大概五六百人,可是因为大家都挤作一堆站着,反倒显得地方小。我和蔡小姐没那么大的热情,懒的往里挤,就在最外围背靠着吧台站着, 看的倒也清楚。

整场我都很冷静 - 因为我其实没那么喜欢她,歌也不太熟 - 可是快结束的时候她唱了First Love, 我忽然就泪留不止了。眼泪来的那一刹那,我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往旁边一看,蔡小姐也是红着眼睛。旁边的人都high的要死, 我和她跟被欺负了似的眼泪滴滴答答往下掉,还满好笑的。

其实吧,如果我听了First Love, 想起了什么浪漫的初恋,朦胧的或者壮烈的少女情愫,那也是个相当不错也相当恶心的故事, 对吧。
不过,事实是,我根本没有这种往事好回忆。

我回忆出来的场景很简单: 高二的时候, 好像老师选了几个同学出校听课, 其中有我有谢丹。听完课我们搭公车回学校, 我坐在他旁边。坐了一阵,他递过来一只耳机, 然后就叭啦叭啦的宣传 “你听过这个女歌手没有? 日本的。宇多田光。哎呀我给你听一首吧,这个我多喜欢的....”

这首就是First Love。当然了,他给我听了一首就当然还有第二首,Automatic。
不过很对不起谢丹同学的是,难为他这么尽职尽责的宣传,我最后还是没有花钱买Utada的磁带。

我也不晓得为什么这么个小事情我记得这么清楚。可能那个时候我面对不怎么熟的男同学还是相当拘谨的,跟他虽然同班可是话没说过几句,基本没“闲聊”过,所以人家来很热情的跟我说个啥,我就对人家有一种很感天谢地的心情。要不然就是因为在公车上谢丹同学貌似还很直接的对我发表过一些评语,大概类似于 “李映萱啊,大家都觉得你是这个样子的人; 虽然我和你刚分到一个班, 可是我却觉得你是那个样子的人哦...”, 于是我的感天谢地就又上了一层楼。
 
总而言之,我听到First Love会留眼泪, 就是想起了公车上的谢丹同学, 然后就发散到高中生活和高中同学, 然后发散到整个中学时代, 然后...额...然后就激动了就“怀念”了...

***

非常类似的情绪, 我星期六一大早就爬起来看春晚直播, 看到小虎队的时候又很没出息的从头“泣”到尾,一边泣还一边唱的相当之投入,也顾不上擦“涕”。

我室友问我: 你有那么喜欢小虎队啊?

其实这根本不是饭不饭小虎队的问题。台下很多观众都在擦眼泪,其实不是在哭小虎队,而为了在哭自己(的过去)。小虎队刚好就代表了我童年(少年)的那么一个时期,所以我也是忍不住的。

我记得小学二年纪的时候我还不认识小虎队,同班同学崔蕾有一天跟我说,“我哥哥是小虎队”的,我回家问我妈,“妈妈,崔蕾说她哥是小虎队的”,我妈直接说“她骗你的”,我还想,“哇,妈妈真是什么都知道”。我记得小学四年纪左右,那个时候科技一条街还没开始修呢,现在的某电脑城(一环路和人民南路那个路口)还是曾经的跳伞塔商场,我中午跑去商场柜台买吴奇隆的卡带,很有魄力的把一叠十个一元硬币摆在玻璃柜台上(在存到十块钱之前已经来瞻仰过那盘磁带很多次了,可惜我忘记磁带的名字了,只依稀记得封面的色调)。我记得小学五年纪,在街头书摊买了本“当代金曲”之类的歌本(那个时候很多这种歌本,里头有简谱和歌词),里头就有好多小虎队的歌,我都折个了角。我也记得初中一个啥子班级节目,王晓天一个人站在教室中央唱的祝你一路顺风 - 在寝室里我们还合唱星光依旧灿烂,唱完两个人就对看 “哎呀好好听哦哦哦哦哦哦~~~~”。

恩小虎队是很好滴。

***

我先偏题说一下另一个过去的偶像。

人家说八十后是和四大天王四小天王同期的,我小学有那么一阵子相当“迷恋”林志颖。卫视中文台里播“十七岁的雨季”,他穿着白毛衣,我简直觉得我一辈子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那个时候我觉得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是赤名莉香)。

那时候好像分院里还没开音像店(升中学后球场坝旁边开了一家,我简直是目睹那家店从诞生到沦陷,到最后五成都是盗版),跳伞塔商场拆掉之后,最近的店在玉林小区,所以我经常中午骑自行车过去(想到那家店我还会想到范哓萱,林忆莲,和The Lion King的原声带)。我在那家店买了牵挂你的我,还买了向昨天说再见。

我哥(比我大三个月而已)那个时候也很喜欢林志颖(另外一个比我大三岁的哥迷恋郭富城多年,从发型到打扮全是一个路线),我俩貌似经常交流心得体会。他比我早买到向昨天说再见,我等不及要听,于是有一天中午,就学校午休的那么两个钟头,我登着自行车从一环路的科分院骑到市中心泡桐树小学那个位置找我哥借磁带 - 这简直就是一桩壮举啊。

***

偏题完毕。提到无辜的林志颖,是为了说明这个问题: 同样都是一个时期的偶像,可是如果今天林志颖上春晚唱不是每个恋曲都有美好回忆,我不见得会那么感动,大概最多感叹下“真是吃了防腐剂的帅哥”,应该不至于掉眼泪的。林志颖的歌,倒也琅琅上口,可大都是谈恋爱的事儿,我小学的时候压根儿不懂(只看上人家皮相好),现在也生不出什么恍悟的感触。

小虎队的歌不一样,歌词里通通是青春,是学生时代,是学生转大人的心情。红色蜻蜓,玻璃弹珠,幸运草同心圆青苹果,多纯情啊。

问题是,小时候听小虎队的歌词唱”青春这个”,“童年那个”,有共鸣么? 有觉得“哦,我不就正青春么”? 没有嘛。童年和青春这个东西很残酷的,必须得过了,挥霍完了,你才知道它是个啥。当初李子雄等等写这些歌词,是“大人”写少年心情;自然的,需待当年的少年也成为“大人”,才能恍然大悟: 啊,原来歌词表达了这么样的心情。

罗嗦半天,最重要的中心思想大概是:

但凡是大人写给小孩儿或者年轻人听的,关于童年和青春的歌,多数要面对一个无奈的悖论: 曾经也是少年的写歌的人,明明是想写给当下的少年们听,可是这些少年却偏偏要等到二十年后才发现这些歌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印记,只可惜这个时候少年已经不是少年了。

February 10

零碎 5


今天我来普及知识的。哈哈。

我们常常讲, “这是我压箱底的宝贝啊”,或者“把我压箱底的家传功夫拿出来”。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压箱底”这个东西是古代性教育工具啊。太好玩了。

这个东西通常是做成水果形状的陶瓷器,有盖,打开来里面就是男女交合的姿势。平时放在箱底辟邪,到了女儿出嫁之前,妈妈就会从箱子里拿出这个东西来,打开盖子show一show,然后天真纯洁的女儿就知道传宗接代是怎么一会事了。

老祖宗真是含蓄。但是意识还是很先进的。


February 04

零碎 4


又是吃饭的时候聊天,蔡同学说袁腾飞这个人很有意思,没事可以看看。
刚才看了些视频,百度上还有一语录,挺贫,笑的我岔气。大家感兴趣的也可以看看。虽然我中学的历史老师也很好,很多同学都很喜欢,不过说实话我一直对历史课(课堂内哈)不是很有兴趣。这个老师就讲的很生动。

袁老师说(蔡同学转述), 历史上统一中国都是由北往南发展,或者是北方的民族征服了南方的民族。女真族灭北宋,蒙古人灭金国,满人入关,(甚至包括解放战争,你看四野,不过这个例子不是很恰当,应该是袁老师拿来充数的),等等。

为啥呢? 当时的结论是南方太富庶, 生活悠闲的很, 老百姓哪里想的到要扩张要打仗。

回家的车上又想了下。好像真的是这样。中国这样,全世界都这样。总的来说就是纬度高的要向纬度低的扩张,北边冷啊(在北半球),气候那么糟糕,日光又少,水本来是农业之本,水都冻成陀陀杂个发展农业杂个种粮食嘛,所以北方都是些游牧民族,日子过的苦哈哈的,要啥没啥,谁不想往赤道挪一挪。

罗马帝国厉害吧,可是北欧人跑下来占领了原来的西罗马,四世纪之后大概四百年的时间里,以前那么伟大的帝国都在北欧这个民族那个民族的掌控里。说的好听点叫做“the migration period”,说的难听点就是“invasion of the barbarians” (现在有个常用的短语叫“barbarians at the gate”,就是从这里来的)。不过这个时候东罗马还是很牛的,君士坦丁堡很繁华,有个皇帝叫Justinian, 觉得西罗马被攥在蛮荒人手里,很不爽,就发话要“restore the empire”,誓把地中海变成“the Roman lake”。但是,很不幸滴,鼠疫爆发了,这个皇帝还被后来的历史学家摆了一道,这场疫情被叫做“the plague of Justinian”。于是西罗马又落回到北欧人的手里。

还有后来的维京人,在当时那不就是一帮水贼吗,也是从北往南。往西南,打遍英伦全岛无敌手(直到后来打到英格兰南部的一小国,碰到King Alfred, 这个国王很聪明,知道维京人只擅水战,就修了很多堡垒,维京人攻不下嘛,只能认输。这个国王就是因为这个功勋 - 因为全英国都输给维京人了嘛 - 后来被叫做Alfred the Great。历史上就他一个English King够的上“the Great”的资格)。往东南,一路杀到里海边上,都到中东了。往正南,连北非都有维京人的地盘。

我在想如果南半球除了大洋洲还有其他陆地,或者南极除了住企鹅还住着啥神奇的具有攻击性的两栖人类,估计南半球就是从南往北杀的局面了。


February 02

零碎 3

晚上吃饭时和蔡同学聊天聊到各自的籍贯,他生在南京长在南京北京两地, 籍贯却在山东。我生长在成都, 籍贯却在山西芮城。

于是我就又发散思维了一下。

***

(1)

从我身边的人开始说吧。

我的爷爷家在晋西南(芮城),我奶奶家在晋北(河曲),靠近内蒙。我爸爸生在重庆长在成都,只是小时候在老家住过一段时间,可他会说山西话,会做山西的食物  (不烂子,酸米饭),一直对老家的黄河和黄土高原(一说黄土高原,很多人就想到陕北 - 最近几年陕北民歌比较红嘛 - 其实黄土高原还包括晋西,晋陕交界一线,甘肃,银川,甚至内蒙的部分地区)有很深的感情。

我爸爱听晋陕民歌。有些比较凄然悠长的陕北民歌能教他听的掉眼泪。我记得有一次他有感而发的跟我慨叹,说为什么晋陕民歌有的特凄凉,感觉特沧桑,有的唱词又幽默欢快,用非常直白的语言表现恋人之间的感情,甚至年轻男女的调情。那是因为黄土高原的农民实在太苦了 (譬如晋北,我奶奶的老家,旧民谣里说 “河曲保德州,十年九不收,男人走口外,女人挖野菜”),苦的没办法,只能唱酸曲,让心里好受点。陕北民歌里那些朴实,逗趣,大胆的唱词,背后是非常沉重的东西。

我以前不太能了解我爸对老家的感情。虽然我也觉得“老家”很亲切,老家有我的远房亲戚,爷爷奶奶说话都带老家的口音,爱吃面食,奶奶也常给我们做,等等等等,可是除此之外似乎没什么别的眷恋之情。

不过,可能人越大,就越想“寻根”,越能够体会 - 也越需要体会 -和“根”之间的这种羁绊。反正不知道什么缘由,我越来越喜欢听民歌,听到动情处居然也和我爸一样掉眼泪。我仿佛能够渐渐明白我爸爸的心情了。

从情感上讲,很多民歌里唱的事情,是和他的家庭,或者说他的妈妈的家庭的故事联系在一起的。我奶奶是河曲人,河曲就是过去所谓“走西口”的渡口。“走西 口”这歌据说传了有一两百年了,我们这种八十后,也人人都能唱两句,说的就是晋北穷的没法过了,于是只能穿过长城,去内蒙(以前的绥远)。据我奶奶(或者 太奶奶)告诉我爸爸,我爸爸又告诉我,家里祖上原本在蒙古,大概从我太奶奶的丈夫的爸爸那一辈开始,家族的一支留在内蒙,另一支入关,到了山西。内蒙的那 支过的比较富裕,可是山西的这支就破败了。太奶奶的丈夫身体不好,日子过不下去,于是一个女人家只能走西口(别人家都是青年男人才去外地谋生),找到内蒙 的有钱亲戚,给他们帮工。不过这帮亲戚也不是好东西,为富不仁,欺负太奶奶,于是她最后又回到了山西。(的确是有走西口这么一桩,要么是太奶奶,要么是太 奶奶再往上一辈,记不清了。)

以前的课本里说旧社会里的孩子是苦水里泡大的。我奶奶可能也算这种。她生下来以后,太奶奶养不起,就把她扔在山沟沟里。过了一天,村里的乡亲告诉我太奶奶,娃娃还没死,路过的时候还听见有动静,太奶奶觉得她命大,又把她给抱了回来。爸爸说奶奶抱回来的时候,身上已经痦出蛆来。后来她又有了弟弟和妹妹,弟弟活活饿死,妹妹被送去一个英国人办的育婴堂。英国人后来去了台湾,堂里的孩子不知道究竟什么下落。家里没钱实在没有办法,奶奶只能去给别人当童养媳。好在对方是个还不错的人家,她的“老公”读了点书,思想很先进,参加了革命,回来也给我奶奶“传授”了点革命思想。后来这个“老公”很年轻就死了,他家人很好,让我奶奶走了,于是她也去“参加革命”,学会了识字写字。据说她那个时候性格泼辣,身上配把土枪,做群众工作很厉害。当时山西应该已经被日寇占据了,日军拿多少个袁大头要通缉她,不知道她的名字,所以招贴画上就画了一个一头卷发的女孩儿,叫她“刨花头”。(我记事以后,奶奶的形象就是一个有点罗嗦,为了全家人忙活不完,每次我回家她就 迎过来亲的我一脸口水的老太太,所以我第一次听这些故事的时候觉得非常奇妙。)

我想我奶奶的这些经历对我爸也有很大影响。他对他母亲(还有他的外婆,就是我的太奶奶)有那么深的感情。他一方面知道这些农村生活的经历使得我奶奶在某些方 面有着农民的落后的意识,另一方面他也明白,黄土大地给了我奶奶很多特有的东西,譬如朴实的爱,譬如对黄河对黄土的眷恋。像既贫瘠又丰富的黄土高原一样, 我奶奶也具备很多矛盾的品质,她有的时候节俭的抠门,同时对别人又非常慷慨(她厂里以前来学习的朝鲜大学生都叫她中国妈妈),她自私,同时又非常无私,她小气,同时又拥 有很大的胸怀,她没太多的文化(我爷爷好歹青少年时代一直读私塾),但同时又可以非常有智慧。

我现在觉得,对黄土大地的爱,和对他的母亲的爱,对我爸爸来说,这两者是交错着分不开的。

***

(2)

上个星期看了一期成龙的访谈(我最近看了不少访谈),里头说到成龙的身世。本来以为成龙原名陈港生,爸爸叫陈志平,在香港出生,全家移民澳洲,又回到香港入七小福。

后来龙爸爸说,儿子呀你的身世其实不是这样子的,爸爸我祖籍山东,原是国民党(成龙自己在访谈里说爸爸是间谍,网上说是戴笠手下,又说在南京工作,我想他爸应该是军统的吧)。在大陆本有妻儿,可内战后形势一片大乱,只能只身匆忙去台湾,又辗转到香港,遇到你妈,又有了你。不过还是觉得香港离大陆太近,又移民到澳洲。

成龙爸爸的原配,在他离开大陆第二年就死了,留下两个儿子,一个四岁一个七岁,据说只能乞讨过活。这两个哥哥,房仕德和房仕胜,一直住在安徽芜湖,1982年才被龙爸爸找到。

成龙说他爸爸想要告诉他这些的时候,他预感里面的故事不简单,于是预先请了一个导演朋友,拍下了过程。后来导演朋友说,不行,你得让我拍下去;其他的朋友也劝他,要把这个拍成电影。

其实我看到这里的时候,本来是对成龙用自己家的故事拍电影这个事情持一点怀疑态度的。是不是名人都觉得自己特了不起,特爱写书出自传,现在还想拍电影了?

可是后来成龙说了一句话,“我觉得这就是一个中国人的故事”, 我一下子就有点懂他的意思了。我们的上一代人,上上一代人,甚至再早的先辈的命运,和过去这六七十年(甚至更久)的国家的历史,是紧密不可分割的。一个家族的历史,贴切的反映着国家经过的变动,而且这种沧桑,这种颠簸,几乎是每个家庭都有的。

正是有了这种家的历史,和更宏观的历史背景(不管是国也好,民族也好,地区也好,反正是比家更宏观的一个单位)之间的不可分割的联系,我们才能生出许多对“根”的感情。我是这样理解的。


***

(3)

一个家族/家庭的命运如何被国家的命运(或者再笼统一点,叫它“历史的大潮”)改变, 我们身边的例子,比比皆是。

大学里的一个朋友,生在广东,妈妈也是广东人,可爷爷(爸爸的爸爸)是东北人,跟着林彪的四野,一路从东北打到广东 (四野 - 包括以前的东北野战军 - 参加的战役, 从辽沈开始,然后平津,太原,渡江,南线大追歼,广西战役,解放海南岛,完全就是一路向南挺进,带了一大批北方人到南方),打完白崇禧之后就留在了广东。

我的爷爷奶奶本来都在山西,爷爷在陕甘宁边区和晋绥地区工作,奶奶的不太记得了。49年初北平解放, 当时的口号是“打到南方去,解放全中国”, 贺龙带着一野,刘邓带着二野,准备翻越秦岭进军四川。当时贺龙还从西北地区(晋绥,晋察冀专区)抽调了很多地方干部,全部集中在山西临汾组织集训,后来跟 随战斗部队一同南下了,我的爷爷奶奶就是这些所谓“山西南下干部”中的二员。顺说,南下过程中奶奶和爷爷恋爱了,据说是奶奶主动。接着,这两个山西人就把 家安在了祖国的大西南。

外婆的身世我有点不记得,只知道她是江苏扬州人。外公是河北定州人,一直在河北工作,解放后留在北京军区,直到 58年宁夏回族自治区成立,国家说少数民族地区需要少数民族干部,于是外公服从组织的安排,为了“支援宁夏的建设”拖家带口从北京搬回西北。我妈妈的兄妹 中,除了她自己大学后嫁给我爸到了成都,我的三姨大学后留校任教留在大连,其他的四位现在还住在宁夏。

中学时的同学,莎莎,家里是上海 人,在家说上海话,父母的单位是全厂连设备带人从上海迁到成都的。六七十年代,国际形势紧张(这句话写起来像在写官文啊),为了应对可能的突变,于是号召 大家““备战,备荒,为人民”,要把生产力布局大规模的从东向西迁。为了支援内地的大三线(云贵川陕青甘)建设,很多工厂(大多是国防军工,基础工业和短 线产品,譬如织造厂,机械厂,机床厂,电器厂之类的)从上海和沿海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集体迁移到了西南地区。我简单的搜了一下,上海地方志办公室的网站上 说,光是70年代,上海就动员了14万职工去西南和云贵高原。写到这里,觉得那个时候的事件相互之间很有联系,也意味着其实我们的父辈之间的命运也许都有 着因果关系。四川开始变成军工和国防工业的大省,应该就是从支援大三线这个时候开始的,于是后来我爷爷从行政干部转到国防工业方面的工作,奶奶一直在一个 军工单位。我的小学同学里,大概有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父母都在中科院成都分院的下属单位工作,它们中很多都属于军工国防单位,譬如妈妈所在的科学仪器厂,爸 爸所在的光电技术研究所。在我印象中,爸爸妈妈那时的同事里,一半以上都是操着外地口音的。

据说(据说而已)初中的数学老师也是上海人。不过他们家怎么到成都的我就不清楚了。谁知道的可以写一下。笑。

(附注: 搜了一下, 这位应该是王老的爸爸吧: http://www.cdkjx.com/ReadNews.asp?newsid=3621, 他家貌似只是在上海生活过, 可能他或者他的哥哥姐姐是上海生的, 所以会说自己是上海人之类的话。)

还有那些支援北大荒建设的人,那些去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复员军人和支边的知识青年(我记得是说60年代初光是上海动员了不下十万知青去新疆 - 建国初期上海实在是功劳很大 - 回乡还回的特别晚),那些和我爸爸一样在云南下乡可是却没有那么“幸运”能够回到成都最后留在西双版纳很多年的人,那些因为大跃进或者文革这样的历史事件而生命出现转折的家庭和个人,都是例子。

先抛开不谈国家是不是可以要求人民抛开自己的利益单为了国家的利益服从安排,或者这种“我是国家的一颗螺丝钉,那里需要我我就去哪里”的态度是不是合乎人性人权的追求,对与我们的父辈来说,他们的命运和历史的大潮流融合在一起,这是客观的事实,是他们的人生,他们的自我的一部分。

***

(4)

很小的时候看过一个美国电视剧《根》(Roots),一共六集,说一个黑人家族几代人从非洲到美国的历史。当时是我爸“要求”我看的 - 在那个年纪我自己可能不会自己选择这样的题材 - 不过看完之后很喜欢。

后来大了,知道这是本小说改编的,去看了小说。这据说是作者本人寻根的过程,可后来闹了些抄袭和编造的丑闻,还打了官司,可它单作为文学创作的质量还是挺 高的。我那个时候已经住校了,每天熄灯以前抓紧时间看。还记得看到精彩处(大概是当作者找到关于自己祖先的线索时)激动的满头都是汗。

最近又看了些别的东西让我想起这本书来。PBS拍了一个系列纪录片,African American Lives (有1,2两套),主持人Henry Louis Gates Jr. (就是去年那个很大的新闻事件里的黑人学者)请来一些有名的黑人(演艺明星,音乐家,运动员,学者,宇航员,等等),然后和他的研究小组一起穷尽能查到的 资料,帮这些名人了解他们的家族历史。美国毕竟建国时间还短,没有太大的战乱,很多原始的文史资料都保存的很好(奴隶的契约,买卖土地的合同,各种各样的 登记注册等等),当他告诉这些名人,"你的曾曾祖父曾经两次被选举入South Carolina Legislature” (这个人是Chris Rock, 南北战争之后很短的一段时间里环境比较宽松,很多黑人都能够参政,不过好景不长),或者“你的曾祖父曾经把自己的地以超低价格卖给学校,几乎是捐赠,只为 了帮助黑人受教育”(忘了是谁了), 或者“你的曾叔父在1915年因杀害白人的罪名被叛了死刑,但几乎可以肯定是被冤枉的” (Tom Joyner),我看到了很多激动的泪水,高兴的泪水,或者是有些沉痛的泪水。我想,这些泪水,这种反应,并不是因为这些名人简单的了解了他们的先辈的生 平,而是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的家族是历史的参与者(甚至可以说是缔造者)才产生的。如果主持人仅仅是告诉他们,哦你的曾曾祖父曾经在这里工作,几岁结婚,生 了几个小孩,我相信他们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感情回应。

***

好像从(1)到(4)我都在写不同的东西,可是似乎又是相通的。

大概就是“根”的感觉吧。我觉得这是比“归属感”还要复杂还要深沉(这个词有点装B...)的东西。

只有当你,你的父辈,你的家族的命运和一个地方的命运有联系的时候,你才会觉得你有根。而我们和我们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刚好生在了这个时代,使得这种联系尤其的紧密,尤其的明显。而且这种联系是普遍存在的,当我的父辈的生活因为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建国后的建设等等事件发生变化的时候,有其他成千上万个家庭也在因为同样的事件发生着和我的父辈相同或不同的变化 - 这更使得我的父辈的命运, 和你和他的父辈的命运又联系在了一起。

这种联系可能并不是在任何一种历史环境下都能存在的。所以我们现在能够体会这个“根”的感觉,算不算是一种幸运呢。(当然啦,从具体某一,或某几事件的角度看,可能是不幸的,但是历史不是拿来下好坏评语的,那些问题就不探讨了吧。)

很想听到大家的父辈的故事 - 如果有耐心写下来的话。

***

困了。睡觉去。觉得有些东西没有写透,下次吧。



January 31

零碎 2

余华在麦田新版《活着》的前言里写:

如果从旁观者的角度,福贵的一生除了苦难还是苦难,其他什么都没有; 可是当福贵从自己的角度出发, 来讲述自己的一生时, 他苦难的经历里立刻充满了幸福和欢乐...《活着》里的福贵就让我相信,生活是属于每个人自己的感受,不属于任何人别人的看法。

看电视剧《今生欠你一个拥抱》中的人物原型,王俊景与吴新芬的访谈。两个在我看来生活的并不轻松,甚至应该有点辛苦的人,节目里由始至终就是满面笑容。那种笑,简直不像由大脑发出指令而造成的有意识的的面部肌肉移动,而单是一种完全自动自发的情感。笑的是里面,不是脸。

明明就是挺不幸的一故事,明明可以弄的很悲情,可眼前的却是开开心心的一家人。主持人问他俩, 怎么能像你俩一样幸福呢,幸福的秘诀是什么。吴说,我觉得幸福就在我心里,我想有多幸福就有多幸福。

这话挺朴实的,好像没什么内容。不过我当时有当头棒喝的感觉。

我忽然发现对我来说, 体会不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快乐”, 已经是非常非常难得 (貌似很久没有发生) 的事情了。

这无疑是一种内心的退化, 比任何体力的消失都可怕。真的已经"弱"到这个地步了? 已经不知道心里的幸福是什么, 在哪里, 所以要时常依赖于去买件可有可无的新衣服, 买个包, 买点不见得用的上的化妆品, 吃顿饭喝个小酒, 等等等等??? 真的是很恐怖的一件事。

等我哪天已经完全需要依靠外部的刺激才能感觉到幸福的时候,大概就真是个死人了。如果我忽然变的生活及其简单, 只需要吃饱穿暖有书看, 不喝珍珠奶茶也不吃巧克力和牛排, 每天吃的朴素, 穿的朴素, 脑子里没有什么今天J.Crew有deal明天Sephora搞活动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还能不能觉得幸福? 要能坚决的回答”是", 才真的是在生活。

问自己这个问题的时候,有点被吓到。我的回答已经有那么一点犹豫 - 说明我潜意识里对自己内心的力量已经不是很有信心。不过, 我长期不务朝政,默许它退化, 所以它变弱也是自找的。唉。这就好比一个人一直喝酒, 喝呀喝呀不觉得自己醉了, 等到忽然发现的时候, 已经酒精中毒要送医院了。

P.S. 其实我重点想表达的意思是, 幸福当然是主观的 (废话), 但是这个主观感觉, 很多程度上是建立在对客观物质事物的感受上的, 譬如我今天去Shopping了, 我可能主观就觉得自己挺高兴, 而对于一个不喜欢Shopping的人, 购物还不能让他觉得幸福, 可能得要去泡个酒吧吃顿大餐, 或者勾搭个美妹/帅哥, 才能让他觉得幸福。

现在的问题是, 你能不能完全不依赖客观物质, 完全自发的产生这种幸福的感觉? 假设我什么都没有, 我能不能幸福? 人能够在多大程度上做到所谓的无欲无求, 而且是一种积极向上的无欲无求, 而不是消极的悲观的无欲无求?

当然绝对的忽略物质是不可能的,也肯定是不好的。如果我不懂得品尝美味,那是一种无趣。整天蓬头垢面毫不修饰,那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我看到漂亮的饰品,雕像,画,家具,等等,不知道去赞美去欣赏,那是我这个人(在某种程度上)对“美”没有概念不知道体会。但是必须要搞清楚,我是在使用它,还是在依赖它。

P.S. 2 给Oscar留言的时候提到所谓”衡量标准“这个东西了。

于是想到,说到衡量标准,那就更恐怖了。一旦”衡量“了,一旦都拿的出来"标准"了,那幸福就是做给别人看的,是让别人来评判, 哎呀你这个人工作好不好赚钱多不多事业成功不成功长的美不美帅不帅,然后得出你幸福不幸福的结论。这完全就是狗屁嘛。
January 15

零碎

小的时候想快点长大。 长大了就有自由, 可以不受爸爸妈妈管, 可以财政自主, 可以变漂亮, 可以有成年人的精彩生活, 等等。我没经历过什么叛逆期, 不过高中时有一段, 心情烦躁, 觉得学校无趣到难以忍受, 常常上着课记着笔记, 就莫明生气, 嫌老师太罗嗦, 冲动的想要撕笔记本。 那段时期我经常在周末回家的时候跟我妈吼, 说你们大人根本不知道小孩子的压力, 云云。每次我表示向往长大, 或者抱怨学校生活压力大时, 我爸我妈通常的回应是, 童年少年其实才最美好最轻松,课业压力是最单纯的一种压力,长大以后需要面对许多很沉重的东西。我当时的反应是不屑, 觉得他们敷衍我, 或者就是代沟太大,大人那么自由, 怎么可能长大了反而不好玩。

现在25。才反应过来我妈说的没错。小朋友(居然!!!)想要长大的心情, 真是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

再想到也许15年后我这样告诉我的小孩的时候, 她/他也会像过去的我一样, 认为我在糊弄他, 我不懂他的心情。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很懊恼,"老娘我在告诉你人生真理, 让你以后少后悔, 你个死小孩怎么就不听呢!!!"

这大概是每个人都务必要经历的过程。可是还会忍不住要发一句牢骚, "干, 我怎么早不醒悟..."
December 17

一点想法 - 说死刑

额。来讨论下死刑。


我来美国之前貌似没对死刑这件事情有太多想法,大概觉得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在司法的名义下行公道,好像没什么不对呀。

后来有一次被R问这个问题,他那个时候是坚定的死刑反对者,而我持默许态度,所以他完全不能接受我的立场,还给我上升到“我怎能如此糟糕,视人命为鸿毛”的高度,最后为此大干一仗。由此可见我们的人生多无聊。

因为要跟他吵啊,所以想的比平时多一点。写在这里。

反对死刑通常有两个立场,一说是人的“生的权力”,the right to life,是没有附加条件的,任何情况下都成立,生命这个东西本身是绝对神圣不可侵犯的,所以就算一杀人犯犯下滔天大罪,你也不能杀了他,不能以错惩错,而只能是把他关起来,二说是死刑会造成无法补救的司法错误。

R同学当时的论点是前者,所以这里只针对前面这个论点,即为什么我觉得人的Right To Life不是绝对的。第二点嘛,另说另说。

首先要确定一个东西: 生命为什么珍贵? 注意这里都没说是人的生命哦, 就是任意一种形式的生命, 狗的也好, 老虎的也好, 蟑螂的也好. 一些(起码在西方)很有争议性的话题, 譬如应该不应该合法化堕胎, 应该不应该允许安乐死, 其实归根到底都是建立在"生命珍贵"这个命题上的。要讨论任何和"take life"相关的话题, 一定要先回答"生命为什么珍贵",或者说"什么样的生命才珍贵"。

这个问题好玩。现在大家都比较进步了, 争取黑人权益完了争取女性权益, 争取女性权益完了又争取动物权益, 一个浪潮接着一个浪潮, 好忙的。经过了这些浪潮, 现在我们普遍能够接受这样的说法: 人是生来平等的, 谁的命都很有价值,和种族性别无关, 动物的命,虽然不敢说生来平等, 可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比较有价值的,所以我们不可以随便虐猫虐狗。当然了, 为什么我们可以一边同情流浪猫和受虐狗而一边还可以吃牛肉吃鸡肉穿皮草享受许多通过折腾小老鼠小猴子才能得到的科技成果, 这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 我们人类还真是挺虚伪的。除开这些"虚伪"现象不谈,普遍意义上讲,这些浪潮很了不起的改变了我们的想法。也就一个世纪以前, 美国人还普遍觉得白人就是比较高级, 而黑人的命就是比较不值钱呢,而现在我们已经基本上能够不仅超越种族歧视,还能在某种程度上超越物种歧视,厉害吧。

乍一看这没问题吧。可是我多问几个为什么的习惯又来了。譬如,先只讲人这个物种,只看一切具有人类这种DNA的生物体: 如果我们不能以肤色划分人的话,我们是不是也不可以以身高体重,年龄,智力,健康状况,发育阶段等等特征来分优劣? 那么, 一个病入膏肓无法康复每天就只能躺在病床上痛苦的等死的人,和一个健康的青年,他俩的生命是一样有价值的吗? 如果是的话, 那我们就不能允许安乐死。或者,一个还在发育初期,还在妈妈体内漂来漂去的胎儿,和一个已经出生的小孩子,一样有价值吗?如果是的话,那我们就不能允许堕胎了。如果我们再发散点,把DNA组成也看做一种可以与身高体重,健康状况,发育阶段等等相等同的特征,我们就跨出人类走向更广阔的动物和植物世界了: 具有46条染色体的人,和有6条染色体的蚊子,和有14条染色体的豌豆,生命价值又怎么比较呢? 看到被高跟鞋踩的猫咪我们很生气很伤心,那看到吃佴上钩嘴巴被钩烂的鱼,或者看到枯死的树,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同等程度的同情一下呢?

问题是,这么问下去就没边了,这么多种生命,总还是有区分的吧。我也不能绝对的博爱,是个生命我就爱啊。我关心其中一些,而并不很关心另外一些。这个界限怎么划分呢?

我比较接受的一个说法是, 生命珍贵, 不能随便剥夺, 是因为一旦你剥夺了生命,除开这个剥夺过程中你强加给对方肉体上的痛苦,你还剥夺了这个生命体在未来可能享受到的快乐(denying its future happiness),你把人家对未来美好的期望给践踏了(哎哟我怎么想到了the pursuit of happiness这个说法)。这种对未来期望的剥夺,是非常不OK的。英国有个哲学学者叫Peter Singers, 在当代伦理学家里算著作颇丰的,他就这个观点。

这就是说,如果一个生命体没有自我意识,没有记忆,没有时间概念,没有形成期望的能力,就不存在denying future happiness这个问题, 剥夺这种比较"低级"的生命并不一定是不道德的行为。

你同意么?

额写了这么多还没开始说死刑呢。Orz。下次接着写。。。

(未完)

November 19

为什么要那么多"like"

回家的地铁上, 面前站了一个二十来岁的白人女孩子。一路都在和她朋友聊天,语速快,像爆豆子,且几乎每句必含"like": I, like, feel the same way about that movie, you know, like, I think it completely made sense. So like, I don't understand what the critics are talking about..."

我坐在旁边躲也躲不开,像听咒语,简直头痛。Arghhhhhhh!!!!!!!

你说我挑三拣四好了。我就是非常不喜欢听人说话用太多的"like"。完全就是juvenile talking!!!!!!! "Like" 不过是个filler word, 好像说"um..."或者停顿, 只不过听起来好像比较地道 - cuz it kinda sounds like an actual word。可是如果你说话已经到了必须使用这么多filler word来填空的地步,你干嘛不说慢点? 或者想清楚了组织好了语言再开口?

不是说一点都不能说。譬如在形容反应的时候: he went like "WHAT???!!!!" 或者 I was like "piss off you as*hole"!。这种我觉得完全OK啊。就是受不了每句开头都要用个"like", 或者是自己说不下去了找不到合适的词了, 就随便扔个"like"进去。

所以我强烈呼吁在美国的同学们, 不管"like"可能听起来多么的地道, it's not proper English。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们还是少说的好。

不知道有没有人像我一样讨厌听滥用"like"的人说话。

加: 重点是like真的听起来太juvenile了哇。而且貌似跨出San Fernando Valley走向世界了。不只是valley talk专用,连大男人都说。真是Orz一千遍。


November 12

一个人旅游的杂七杂八 (二)

14. 静冈的士大叔

去年和蔡小姐在静冈。我暴睡到没知觉, 蔡小姐忘记调时差 (中国和日本差一个小时),所以误了看演唱会的时间,离开场半小时才冲出酒店。去演唱会馆的JR火车快半小时才一班,情急之下我拿出“宁可花钱不可误了看偶像”的白痴精神,很有魄力的对蔡小姐说,我们打的吧。于是开始了惊心动魄的“的士跑不过公共交通”之旅。这个司机大叔啊,微笑服务倒是做的很好,可是专开田间小路,坚决不超速,遇红灯必停,以至于在两个红灯路口之间,前一半在激情的加速后一半在激情的减速(大叔你还不如匀速行驶算了),弄的我和蔡小姐都很晕眩。我那时心里深情的追忆着几天前在广岛的司机大叔,从步行街一路横冲直撞按时到达市民体育馆,一路还不忘和我们东拉西扯中国和日本的关系。然而在静冈这个守法司机大叔猛烈的加速和减速中,我(我相信蔡小姐和我感觉一样的)看着计价器,想着不等我们这两位重量贵宾级观众出现就已经登上舞台的帅弟弟,心都在滴血啊啊啊。我虽然很喜欢大叔遵纪守法的良民行为,但此时此刻还是很想冲他怒吼 “哈以呀库欧几桑” (hurry up)。事情的结果就是,我们花了比坐JR多出10倍的价钱(100多刀),比坐JR还晚差不多15分钟到达会场。真是可惜了那个绝好的位置啊。嗷 ~~ 好痛。

15. 大阪天王寺公园的素人拍照团

也是去年的事。天王寺公园是大阪的南大门,大概就相当与纽约的中央公园,园内还有天王寺动物园跟大阪市美术馆。公园入口处的广场,有漂亮的喷泉和花床,很适合拍照。我在那里很荣幸的见到了素人拍照团!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素人,也许是专业来的。反正就是一走可爱路线的日本小女生(看着不到二十),穿着非常洛丽塔的衣服,拿着吹泡泡的玩具,作在水池边摆造型,身边围着一堆(真的是一堆,起码十个吧)穿着摄影背心,正专心喀嚓乱闪的委琐大叔(其实人家可能很正直的,人家只是喜欢星期六没事来公园拍小女生而已,不过这里说委琐比较有效果),外加一个打反光板的小弟。对于一个游客来说这是多么具有日本色彩的一幕啊!没见过市面的我激动的流连忘返,绕着喷泉池旁的花床来回绕圈,假装欣赏花床里的老虎型斑马型园艺,其实眼睛里随时都瞄着那个吹泡泡的女生。我借着拍水池的角度,举起了我的相机,想拍下“大叔拍罗丽”这激动人心的一幕,正拍的兴奋(看来我也很委琐啊),其中一大叔跑过来,像今晚800里那些不愿接受采访的黑店老板或者江湖医生一样,挥舞着手掌冲着我的镜头挡过来,嘴巴里机里咕噜一串日文,我只听懂两个词,“卡每拉” (camera),“打咩” (no)。叹气,我胆子再大再委琐,也不敢和十个大叔对着干啊,所以我很温顺的鞠了一小躬,像被抓包的狗仔一样,赶快跑掉了。(话说回来,起码还留下了几张照片存证,我认为我初涉狗仔这个行业,工作还是很合格的。)

16. 还是大阪天王寺公园的拍照

被素人拍照团轰出来,我继续往公园里面走。手册上说有一个已经不再使用的电影院,在一栋圆形的建筑里,要走满长的一段下坡环路,才能绕到底部的入口处。我从来都爱看旧东西,于是顺着环路下行,一路上都没遇到别的游人,只有我前面的一对男女,女的是典型日本妹打扮,染发,短裙,踩死人不偿命的高跟拖鞋,男的一身休闲西装,走的很慢,两人一面走一面聊着天。下坡路走的很快,我超过了他们,一直走到底,在旧影院门口拍了几张照片,转身往回走,直到这时还没遇到他俩下来。走到环路一半的地方,我还没从拍照团的目击中平静下来的幼小心灵,再次受到了来自日本人民的刺激。刚才的那个日本妹,现在已经靠墙坐在地上,高跟鞋甩在旁边,衣领拉的很低,满脸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面对着那个西装男长长的(貌似很专业的)镜头作表情。我很自觉的放慢脚步,还听见西装男给日本妹发号施令,大概是让她改变姿势和表情。不过这里太偏僻了,我实在是没胆子掏相机出来(刚才可以假装拍喷泉,我现在总不能假装拍墙壁吧),只好偷瞄了那作风骚状的日本妹几眼之后,很不情愿的走掉了。于是,初出茅庐的狗仔的第二个任务就这样失败了。

17. 大阪Spa World

天王寺公园旁边就是新世界, 是热闹的娱乐街,满街都是福神Billiken San。逛完新世界,离我当天回东京的新干线还有好几个小时,于是乱走到一个装修相当豪华,一直有人进出的大楼前。走近细看,弄明白了这地方叫Spa World,广告语是“世界的大温泉”,一层入口,二层三层餐厅和娱乐(大概而已,记不清了),四层五层分别是亚洲风和欧洲风的温泉,一般是男女轮换,我去的那个时候男生用亚洲风,女生用欧洲风。当时正淡季折扣,三小时入场券才不到两千日币,我估摸着感受感受日本人民的大澡堂子这钱也值得了,于是买票入场。说这地方像国内的洗浴中心吧,问题是洗浴中心好歹你一直有衣服穿,这里,一楼寄了鞋包,你就没鞋没包了,上到温泉那一层,寄了衣服,你就没衣服了。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你浑身只有手臂上的一小磁卡(当钱用,出门结帐)和一条小毛巾,要和整个楼层的从年幼到年老的上百位女性同胞们坦诚相对。我很小的时候也去过公共澡堂的,问题是公共澡堂没这么大呀,而且大家洗完就走,谁还在里面呆上仨小时啊。额所以我当时压力很大的。笑。这一整层楼装修成欧洲风格, 分成很多小部分, 有芬兰风格的浴池(桑拿房), 罗马风格,希腊风格,意大利风格,乱七八糟形形色色,N多个池子。我一进门,只觉得眼前充斥着从六岁到六十岁的肉体,冷不丁还冒出来一个妈妈带着来泡澡的小男生,让我怀疑这小男生以后会不会走贾宝玉路线。不过,日本人民神奇的地方就在于,没人多看我一眼,没人觉得自己没穿衣服,照样跑来跑去,从一个池子换到另一个池子,如常的说说笑笑。于是我迅速的穿上了皇帝的新衣,后来一时兴起还跑去吧台点了杯果汁喝。没错!那层楼上还有个bar area, 卖果汁咖啡饮料,只有服务生穿着衣服,喝东西的客人都得光着,想一想都觉得搞笑。

本着"出来旅游就是要豁出去了”的原则,我狠下心来买了一个马杀鸡的服务。先登记,等了一会儿,就有一穿着整洁(为什么所有的服务人员都穿的周吴郑王的,搞的我愈加self-conscious)的日本妹带着我走到那个蒸汽腾腾的按摩间里。好死不死我遇到一个中国姐姐啊,看我不会讲日文就跟我说中文,真是救了我一命。跟她聊的满高兴的,后来还跟我抱怨说有一个体型巨大的日本客人,常来,还总是抱怨按摩小姐力气不够大,所以那日本太太一来她们都躲。有一次没躲开,硬着头皮上,楞是累的腰酸背痛。额,这算不算工伤啊?

18. 横滨和神户的中华街

日本三大中华街,今年去了两个,横滨和神户。最强烈的印象是,好像美国人觉得中国人天天吃orange chicken和broccoli beef一样,日本人一定觉得中国人就知道吃包子。包子包子,全是包子,中华街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店都在卖包子,而且包子连锁店的招牌上,一定是体型富态的厨师大叔排排站开的海报!横滨中华街是和蔡小姐一起去的,刚走进去几步,觉得肚子饿了,停下来在路边一很多年轻人排队的包子店里卖了几个小包子。几分钟后,进入中华街腹地,顿觉后悔,因为精彩的包子都在这里呀,而我们已经被刚才的朴素小包子涨饱了。黑豚叉烧包,豚角煮包,桃子包,虾仁包,豆沙包,比拳头大的包子,比脸大的包子。也许日本人几百年来就是很真诚的相信着我们都是天天吃包子长大的吧。后来没忍住,和蔡小姐买了那个比脸大的包子尝试,感觉味道马马虎虎而已 - 不过真是很大啊,我这么大的一张脸那包子都能遮住,太神奇了。续: 那天的主题其实应该叫做: 两个饭桶游东京。 吃完早饭,塞完一堆包子之后, 蔡小姐和我又去了涩谷一家主打意大利面和各种甜食的自助餐厅,两个人半小时解决了大约十个盘子,然后去神乐坂(一个历史比较悠久的旧街区)游街,我在名叫五十番肉包的老店差点又买了包子,不过后来忍住了。

神户的南京街也是一样的,改名叫包子街好了呀。

19. 被猥琐大叔骚扰的蔡小姐

这个故事是蔡小姐的,不是我的。但是我觉得它太惊悚了,不讲对不起听众,于是稍微提一下。故事梗概就是,蔡小姐深夜从上野车站出来回旅馆,路遇委琐大叔骚扰,那大叔一直尾随她不说,最后楞是直接放了一叠钱在蔡小姐面前,吓的蔡小姐拔腿就跑。蔡小姐啊,难得你在XQ混了那么久,也不给那大叔留下点身体伤害就走了,真是个好人。

November 09

一个人旅游的杂七杂八


今天清硬盘,顺便整理了夏天旅游的照片,于是想到一些有趣的事情。夏天的游记拖到现在还没写,照片也没贴,先写点杂七杂八的好了。

前两次去日本,和蔡小姐一起的时间比较多,只有少数几天是自己玩。今年比较不同,和蔡小姐一天,和Winnie一天半,剩下的十二天都是完全一个人四处走 - 不过最后两天真有点寂寞了,想要赶快回家。笑。

单独旅行的好处,是可以随心所欲,临时改变计划也OK。反正没人认识我,怎么出丑丢脸都不怕,所以行为更放的开。旅行MODE中的我和平时的我似乎不大一样,我比较喜欢旅行中的我。

1. 仙台牛舌

仙台的牛舌非常有名,事实上也好吃的超出我想像,于是我很有魄力的连吃三顿(晚/午/晚)。有名的连锁牛舌店有很多家,但是每家的牛舌定食(套餐)长的都一样,都是一碗米饭,一碟咸菜,一大盘牛舌和一碗漂着葱丝的牛肉汤,所以吃到最后还真是没办法再接着吃第四顿。头两顿在利久本店,晚上临关门前一刻钟才赶到,店外还排着队,我们是最后两个人。老板过来面露难色的解释说可能没戏了改天来吧,结果一阵陪笑之后楞是让我们进去了。第二天中午又去,Winnie坐在她梦寐以求的那张桌子(简单的说,某小偶像坐过这桌子,而Winnie喜欢某小偶像,所以这是一张多么有意义的桌子啊,*回声*)旁高兴的花枝乱颤。吃完之后老板很热情的问我们要不要跟店外那小偶像穿过的厨师制服照相,还大方客串入镜,我顿时觉得哇这大叔还真是服务周到,有冲动要回美国之后寄个明信片给他表示感谢。最后一顿是我单独一人,在仙台车站二楼 “牛舌街” 里的喜助店。吃完之后我在店门口拍照,刚拍了一张店面,里面的店小二居然走过来“啪”把门拉上了,我顿时窘在原地。俺只是没见过市面的游客好吧,又不是狗仔队,何必这么凶。

 
 

2. 仙台拼车

在仙台的演唱会场地是一个市郊的体育中心,没有地铁直达,最好的办法是先坐地铁到附近的车站, 然后跟人拼的士。可是要临时找人拼车,对我的破烂日文来说绝对是个挑战,因为我暂时还只会问可以用是或不是回答的超级弱智疑问句。也就是说, 为了表达 “如果你是要打的去利府站的话,我可以跟你拼车吗” 这个简单的意思,我必须非常罗嗦的问三个问题: 1) 你是要打的吗? 2) 你是要去Grand 21(体育馆名字)吗? 3)我跟你拼车可以吗? 我在那个体育中心看了两天三场的演唱会, 一共跟人拼了四次车,每次都像是在跟陌生人玩 20-question 的游戏(问20个yes or no问题猜对方心里想的一件事物)。这让我再次觉得我们把英文学到今天这个程度,是个多么伟大的成就啊。好在通常日本妹妹看演唱会都会全副武装的打扮,辨认度相当之高,大大增加了我的成功率; 见我是千里迢迢来追星的外国人,通常态度也相当友善,貌似不是很在乎我如此扭曲的使用她们国家的语言; 于是我在克服了最初的羞涩之后, 脸皮迅速的增厚起来, 第二天的20-question已经是玩的相当流畅 (殴)。

送上灵异照片一张。我开闪光,照体育馆入口的石碑,结果没照成石碑,照到了“黑暗中漂浮的招牌”。没有任何PS处理哦。



某一天拼车的日本妹。入乡随俗,于是三支小树叉。



3. 孤胆英雄A片店探险记

虽然我是一个纯洁的小朋友但是好奇心很重,所以一直很想去日本的国民产业的第一线,A片店里去见识见识。每次的行程都很赶,不过今年在大阪我终于实现了愿望。大阪有个区叫日本桥,跟东京的秋叶原差不多,是宅男的天堂。我从心斋桥一路走到日本桥,从外围深入腹地,越往里走,路两边的影碟店就越密集。店分类还满详细的,有专卖素人或二手之类。店门口都贴着清凉的广告,反正就是一排排的胸部,小海报上写着新进了谁谁谁的片子。走在街上往两旁看,还真是就我一个女的过路客啊。本着探险的精神,进了两家店,第一家貌似主打素人,第二家是大型二手店。因为曾经听说这些店不让女客进,刚开始的时候心里有点紧张,脸上佯作镇定还假巴意思的站着挑片子,不过每次我走到哪一排,那一排的男客就会看我一眼,然后假装不经意的迅速移动到另外一排去。我想说我有那么神奇的力量吗。过了几分钟,店长(也许是店小二也说不定)跑过来,我照例先表明身份 ”不是日本人,不太会日文”,然后店长就带着友好但怀疑的微笑,大概是想确定我知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问我这里是DVD Shop,OK不OK。我带着更友好的微笑,跟他点头说買いたい(想买),于是他就leave me alone了。不过后来我实在无法作到在每个买碟子的男客的注视下还能镇定的挑女优,于是我抓了当时视野范围内还过的去的一张(吉泽XX) (其他大多是要脸没脸要身材也普通的素人啊,什么操场街头之类的,自己想像吧),就跑去给钱了。搞笑的是,A片店的register窗口是有帘子遮住的,这样买DVD的人就不用跟收钱的对视,免得尴尬,可是那个店长收完钱之后居然还专门从register窗口里跑出来,要跟我握手。后来有些后悔当时没有要求跟他照相 - 反正他也知道我是个游客,游客就是做什么都有借口。第二店就没那么刺激了,因为店面大,我也可以慢慢看,最后买了一张我自己比较满意的 (红音XXX) 。不过强调一下哈,回美国之后这两张战利品都送人了。



4. 被牛郎搭讪怎么办

算是和A店历险记相关吧,在日本桥被一年轻的托拉住非要让我去他店里做马杀鸡,把我吓一跳,使劲跟他撇清我不是日本人。”我不是日本人“这句话貌似有神奇的力量,夜晚或凌晨路过心斋桥被拉生意的牛郎搭讪的话,只要说”我不是日本人“,他们立马就鞠个躬,说声“啊公门拿塞”,然后闪人,屡试不爽。其实说实话我每次被搭讪都很高兴的,很想和这些牛郎哥哥弟弟们聊聊内心深处的秘密的 (哦也),可惜日文还不够用,叹气。下一个探险目标就是要去牛郎店。不过可能还要再修炼个几年了。Champaign call很贵的哦。

大阪的牛郎店广告



下面这位叫神了呦的红牌小哥,个人广告牌地处心斋桥主要路口。去年我就注意到他了,今年居然还在。果然是人气王阿。




6. 神户有马温泉

神户旁边有个有马温泉很有名,号称日本三大名泉之一。一有铁盐泉,叫金之汤,水是锈红色的,二有碳酸泉,叫银之汤。某天俺坐着旅游小巴,乐呵呵的就去了。人品大爆发,当天两个泉都免费开放不收门票 - 一个星期的promotion,我刚好赶上第一天。瞬间省下十几刀哦,凭空多么巨大的一比笔财富啊 (殴),顿时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怎能不好好利用机会。在金之汤泡到快支撑不住 (太热了了导致呼吸不畅,作为当时室内唯一的年轻中国女性我也不能太失态了三),然后出来冲澡,擦干身体,穿好衣服,假八意思还走走程序重新化化妆,面带微笑顶着一张红的像猴屁股的脸 (有马温泉是高温泉,真的烫死我了呀),走到隔壁银之汤,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从容的脱掉衣服,又洗一次澡(还不忘尊重日本人进入温泉之前要洗干净的规矩,哪怕我刚洗过),把五分钟之前化的眼睛眉毛统统再冲掉,接着走进温泉池,继续被烫。请问这是什么精神?这是消费者精打细算不怕麻烦只为追求效用最大化的精神!!!那个时候是五月底,旅游旺季还没到,日本的学生也没放假,有空去温泉乡的大多是老人,而且是一整团一整团的老年旅行团,于是在满池子的鹤发鸡皮的欧八桑之中,年轻的我还真是独树一帜。



当天有搞笑艺人在有马助兴演出。金之汤外面有免费泡脚的池子,被欧几桑欧巴桑霸占鸟。可以看见水的红色的哈。



7.东京CONDOMANIA

临走前的一天在东京,非常忙,晚上有演唱会,整个白天都在原宿/表参道附近跑来跑去的买东西。表参道是很繁华的商店街,走着走着在一个十字路口(好像是明治神宫前)的街角看到一家小店,店面上面横着个巨大的广告牌 “CONDOMANIA” (额这名字应该不需要我解释吧)。我刷刷刷的好奇心就爆发了: 表参道走了这么多次为毛我第一次发现这个店。这就好比春熙路中山广场那种热闹的地理位置忽然出现一家非常高调的成人用品店, 令我感叹这果然是资本主义自由市场啊。那个店里卖的东西,额,非常有趣,花花绿绿的像糖果店。我没好意思照相,买了一盒绿色荧光产品留念 (别问我是什么)。



8. 天保山摩天轮

大阪的天保山海港有个大观缆车,曾经是世界第一大,不过现在已经沦落到第五了,或者是西日本第一。有一天看完演唱会还不到六点,于是就去了。事实证明,一个人坐大观缆车,尤其在晚上,海边,非常的恐怖。如果您当时站在地面仰望,您应该是完全找不到我究竟在哪一架车里的。为什么会上演这种 “隐形乘客” 的戏码呢?因为平时并不特别恐高而且热爱过山车的我,吓到心慌脚软,全程都是用蹲的。是的,巨大的摩天轮在美丽的海港夜色中绕了一圈,而我只能可怜巴巴哆哆嗦嗦的贴着地面蹲在那观缆车的地板上。事实上,观缆车升到大概三分之一,我就已经孬种的没办法好好坐在椅子上了。海风稍微一吹,车厢就开始晃动,旁边又是黑漆漆的海面,最高处好歹也是一百来米的高度,于是我不断有把自己代入各种恐怖片情节的冲动 (名字叫: 夜幕下的摩天轮, 高空坠落的女子,血色海港之类)。想要移动到窗口拍个照,也只能蜗速蹲着移动; 在最高点的时候想自拍留念, 屡照屡失败, 怎么照都是勉强的微笑。一路心里狂骂 ”赶快下去啦”,受尽煎熬终于回到地面。面对热情迎上来帮忙开门的工作人员,我费了半天劲挤出从容轻松的微笑说 “阿里咖多勾杂以马西打”,不过腿早就是软趴趴的了。



9. 神户明石海峡大桥

和以上的恐怖观缆车相关,在神户有明石海峡大桥,是连接神户和淡路岛的跨海大桥。桥上开了一个旅游景点,叫 “海上步道",其中有一小块地面安装着透明玻璃,一低头就能看见下面的海水。站在那块玻璃上时心里完全在哆嗦,强烈的不安全感,可是为了拍照留念还是要战战兢兢的站上去。后来听说大峡谷也有类似的设施,所以觉得去大峡谷的人也绝对是勇敢者。

右边照片里的蓝色小楼就是孙总理的移情阁。

  

本人颤抖的蹄子。



10. 中国在日本

日本的中国相关的景点似乎不少。仙台市立博物馆门口有鲁迅纪念碑;神户明石海峡大桥隔壁就是孙文纪念馆,号称是孙国父以前住过的地方 (我就在外面瞻仰了一下,没进去,不想交门票钱...);京都岚山渡月桥旁边的公园里有周恩来的 “雨中岚山” 纪念碑 (不过实物另我非常失望,明明就是就是一块刻了字的大石头)。

   

11. 文化放送奇遇记

这是07年的事了。我半夜三更的去东京某电台广播大楼门口“堵人”,梦想着当面表白心声 (殴),当然了,人是没堵到,不过遇到个跟我目的相同的日本妞。那日本妞纠结了半天还是跑过来跟我说话了,我俩就用支离破碎的英文和日文聊天。日本的地铁深夜停开,于是她带着我去唱通宵卡拉OK, 还挺high的,然后清晨各自回家。和街上遇到的陌生人去唱K,也许这辈子也不会发生第二次了吧。

12. 总的来说对日本的自然风光比较失望。当然了,我还没去过富士山,没去过北海道,没去过冲绳,也许这些地方不一样。在仙台的秋保温泉,温泉酒店(温泉日归Plan才40多刀, 加一顿丰盛午饭, 有自己的休息间, 还送了日式的木头双层便当盒给带回家)的地图上说附近有重点自然保护景点,叫做垒垒峡,我想这好歹是个”峡“吧,兴冲冲的就去了。到了才发现,完全就只是一条"沟",而且是即不深又不宽的沟,所谓"峡",就是"沟"两旁的石壁而已。一小水沟也敢叫“峡”,真是佩服日本人。再譬如岚山, 去年没机会去, 一直念念不忘嵯峨野小火车。眼见了之后,觉得四川随便找一县级的山水风景都比岚山漂亮。不就捣腾了个小火车么, 就变身国际性的景点了,这叫什么道理。

不道德偷拍了酒店温泉内部...Orz...

  

 


传说中的著名景点,磊磊峡。



结果就是这个样子滴。欺骗消费者。

  

13. 在日本遇到的绝大多数人对游客都很友好. 07年在长野不知道怎么坐车去体育馆,一叫Mariko的日本妞一路带着我,后来还email联系着。08年在大阪的难波地下街, 一时兴起进了一家美甲店, 店里的小哥非常活跃, 夸我的one-piece好看(真会说话),一直跟我聊天, 为了帮助我理解还声情并茂的演戏,或是用店里的电脑查和英字典翻译。从京都回东京的新干线上,一个四十来岁的妈妈很客气的跟我聊天,跟我说她女儿在京都上艺伎的课程,美滋滋的给我看照片,留了名片说给我留着纪念。广岛的的士大叔听说我们刚看完小田和正的演唱会,笑着拿起他的手机,给我们看小田和正2003年巡回的手机链。今年在神户找不到提前订好的青年旅社,路人姐姐走了半个小时,一路把我带到旅舍门口。在仙台的拼的士的日本妞不让我给车费,蜂蜜产品店的阿姨塞给我额外的糖果。神户看con时坐隔壁的大叔主动跟我share手机里的set list。还有很多很多。都是回忆。

14. 07年和蔡小姐shopping的太努力双双成为身上只有硬币的穷人, 在浅草买盒和果子还得挑最便宜的买,十分窘迫。不过这个壮举的前因后果大概只有你我能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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